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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展木材加工企业安全行动

时间:2019-05-20 15:15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北风如刀,满地冰霜。

    江南近海边的一条大路上,一队清兵手执刀枪,押着七辆囚车,冲风冒寒,向北而行。

    前面三辆囚车中别离拘禁的是三个男子,都作书生打扮,一个是青丝老者,两个是中年人。后面四辆囚车中坐的是女子,最终一辆囚车中是个少妇,怀中抱着个女婴,女婴啼哭不休。她母亲温言相呵,女婴仅仅大哭。囚车旁一清兵恼了,伸腿在车上踢了一脚,喝道:“再哭,再哭,老子踢死你!”那女婴一惊,哭得愈加响了。

    脱离道路数十丈处有座大屋,屋檐下站着一个中年文士,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。那文士见到这等情形,不由长叹一声,眼眶也红了,说道:“可怜,可怜!”

    农小孩问道:“爹爹,他们犯了什么罪?”那文士道:“又犯了什么罪?昨日和今朝已逮去了三十几人,都是我们浙江有名的读书人,个个都是无辜牵连。”他说到“无辜牵连”四子,声响压得甚低,生怕给押囚车的官兵听见了。那小孩道:“哪个小女子还在吃奶,难道也犯了罪么?真没道理。”那文士道:“你懂得官兵没道理,真是好孩子。咳,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人为鼎锅,我为麋鹿!”

    那小孩道:“爹,你前几天教过我。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就是给人家斩割残杀的意思。人家是切菜刀,是铁板,我们就是鱼和肉。“人为鼎锅,我为麋鹿”这两句话,意思也差不多么?”那文士道:“正是!”目睹官兵和囚车现已去远,拉着小孩的手道:“外面风大,我们回屋里去。”当下父子二人走进书房。

    那文士提笔醮上了墨,在纸上写了个“鹿”字,说道:“鹿这种野兽,虽是庞然大物,性子却极为平缓,只吃青草和树叶,从来不伤害其他野兽。凶狠的野兽要伤它吃它,它只要逃跑假使逃不了,那只要给人家费劲。”又写了“逐鹿”两字,说道:“因而古人常常拿鹿来比方全国。世上大众都温顺仁慈,只要给人欺凌残害的份儿。《汉书》上说:“秦失其鹿,全国共逐之。”那就是说,秦朝失了全国,群雄并起,我们争夺,最终汉高祖打败了楚霸王,就得了这只又肥又大的鹿。

    那文士提笔醮上了墨,在纸上写了个“鹿”字,说道:“鹿这种野兽,虽是庞然大物,性子却极为平缓,只吃青草和树叶,从来不伤害其他野兽。凶狠的野兽要伤它吃它,它只要逃跑假使逃不了,那只要给人家费劲。”又写了“逐鹿”两字,说道:“因而古人常常拿鹿来比方全国。世上大众都温顺仁慈,只要给人欺凌残害的份儿。《汉书》上说:“秦失其鹿,全国共逐之。”那就是说,秦朝失了全国,群雄并起,我们争夺,最终汉高祖打败了楚霸王,就得了这只又肥又大的鹿。”

    那小孩允许道:“我明白了。小说书上说“逐鹿中原”,就是我们争着要作皇帝的意思。”那文士甚是喜爱,点了允许,在纸上画了一只鼎的图形,道:“古人煮食,不必灶头锅子,用这样三只脚的鼎,下面烧柴,捉到了鹿,就在鼎里煮来吃。皇帝和大官都很残暴,心里不喜爱谁,就说他犯了罪,把他放在鼎里活活煮熟。《史记》中记载蔺相如对秦王说:“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也,臣请就鼎锅。”就是说:“我该死,将我在鼎里烧死了罢!”

    那小孩道:“小说书上又常说‘闻名中原’,这跟‘逐鹿中原’好象意思差不多”。

    那文士道:“不错。夏禹王收神州之金,铸了九大鼎。其时的所谓“金”其实是铜。每一口鼎上铸了神州的姓名和山川图形,后世为全国之主的,便保有九鼎。《左传》上说:“楚子观兵于周疆。定王使天孙满劳楚子。楚子仅仅楚国的诸侯,他闻名的轻重大小,就是心存不轨,想取周王之位而代之。”

    那小孩道:“所以”闻名“,”逐鹿“就是想做皇帝。”不知道胜负未卜,就是不知那一个做成了皇帝。”

    那文士道:“正是。到得后来,闻名,逐鹿,这四个字,也可借用于别处,但本来的出典,是专指做皇帝而言。“说道这里,叹了口气,道:“我们做大众的,总是死路一条。'不知道胜负未卜',只不过不知道是谁来杀了这头鹿,这头鹿,却是死定了的。”

    他说着走到窗边,向窗外望去。只见天色沉沉地。似要下雪,叹道:“老天爷何其不仁,数百个无辜之人。在这冰霜遍地的道上行走。下起雪来,可又多受一番折磨了。”

    忽见南边大道上两个人戴着斗笠,并肩而来,走到近处,认出了相貌。那文士大喜,道:“是你黄伯伯,顾伯伯来了!”

    快步迎将出去,叫道:“梨洲兄,亭林兄,那一阵好风,吹得二位光临?”

    右首一人身形微胖,额下一部黑须,姓黄名宗羲,字梨洲,浙江余姚人士。左首一人又高又瘦,面貌黝黑,姓顾名炎武,字亭林,江苏昆山人士。黄顾两人都是当世大儒,明亡之后,心伤国变,隐居不仕,这日连袂来到崇德。顾炎武走上几步,说道:“晚村兄,有一件要紧的事,特来和你商议。”

    这文士辛吕名留良,号晚村,世居浙江府崇德县,也是明末,清初一位极有名的山人他目睹黄顾二人脸色凝重,又知顾炎武向来极富机变,临事镇定,即说是要紧事,自然非同小可,拱手道:“两位请进去先喝三杯,解解寒气。”当下请二人进屋,叮咛那小孩道:“葆中,去跟娘说,黄伯伯,顾伯伯到了,先切两盘羊膏来下酒。”

    不多时,那小孩女葆中和兄弟毅中搬出三副杯筷,布在书房桌上。一名老仆奉上酒菜。吕留良待三人退出,关上了书房门,说道:“黄兄,顾兄,先喝三杯!”

    黄宗羲神色惨淡,摇了摇头。顾炎武却自斟自饮,一口气连干了六七杯。

    吕留良道:“二位此来,但是和《明史》一案有关吗?”黄宗羲道:“正是。”顾炎武提起酒杯,大声呤道:“'清风虽细难吹我,明月何曾不照人?'晚村兄,你这两句诗,真是绝唱!我每逢饮酒,必诵此诗,必浮大白。”

    吕留良心怀故国,不肯在清朝当官。当地大吏敬慕他声名,保荐他为“山林山人”,应徵赴朝为官,吕留良誓死相拒,大吏不敢在逼。后来又有一名大官保荐他为“博学鸿儒”,吕留良目睹若再相拒,显是轻辱朝廷,难免有杀身之祸,于是削发为僧,做了假和尚。地方官员见他意坚,从此不再劝他出山。“清风,明月”两句,意在挖苦清廷,思念前明,尽管不敢刊行,但在情投意合的朋辈之间传诵已遍,此刻顾炎武又读了出来。黄宗羲道:“真是好诗!”举起酒杯,也喝了一杯。吕留良道:“两位谬赞了。”

    顾炎武一抬头,见到壁上挂着一幅高约五尺,宽约丈许的大画,绘的是一大片山水,笔势纵横,气候雄伟,不由喝了声采,画上只题了四个大字:“如此江山”,说道:“看这笔路,当是二瞻先生的丹青了。”留良道:“正是。那‘二瞻’先生姓查,名士标,是明末清初的一位大画家,也和顾黄吕诸人交好。黄宗羲道:“这等好画,怎么却无题跋?”吕留良叹道:“二瞻先生此画,颇有深意。仅仅他为人慎重慎重,即不落款,亦无题跋。他上个月在舍间盘亘,一时兴到,画送了我,两位便题上几句怎么?”

    顾黄二人站起身来,走到画前仔细观看,只见大江浩浩东流,两岸峰峦很多,点缀着奇树怪石,仅仅画中云气充满,山川虽美,却令人一见之下,胸臆间顿生郁积之气。

    顾炎武道:“如此江山,沦于夷狄。我辈忍气吞声。偷生其间,实令人悲愤填膺。晚村兄何不方便提诗一首。将二瞻先生之意,表而出之?”吕留良道:“好!”当即取下画来,平铺于桌。黄宗羲研起了墨。吕留良提笔沉吟半晌,便在画上振笔直书。刹那诗成,诗云:“其为宋之南渡耶?如此江山真可耻。其为崖山今后耶?如此江山不忍视。吾今始悟作画意,痛哭流涕有若是。以今视昔昔犹今,吞声不必枚衔嘴。画将皋羽西台泪,研入丹青提笔呲。所以有画无诗文,诗文尽在四字里。尝谓生逢洪武初,如瞽忽瞳跛可履。山川开霁故壁完,何处登临不狂喜?”

    书完,掷笔于地,不由泪下。

    顾炎武道:“痛快淋漓,真是绝妙好辞。”吕留良道:“这诗殊无含蓄,算不得好,也仅仅将二瞻先生之本意写了出来,好教观画之人得知。”黄宗羲道:“何日故国重光,那时'山川开霁故壁完',纵然穷山恶水,也令人观之大畅胸襟,真所谓'何处登临不狂喜'了!”顾炎武道:“此诗结得甚妙!终有一日驱除胡虏,还我大汉河山,比之徒抒悲愤,愈加令人气壮。”

    黄宗羲慢慢将画卷了起来,说道:“这画是挂不得了,晚村兄得须妥为收藏才是。假使给吴之荣之类的奸人见到,官府查究起来,晚村兄固然费事,还牵连了二瞻先生。”

    顾炎武拍桌骂道:“吴之荣这狗贼,我真恨不得生食其肉。”吕留良道:“二位枉顾说道有件要紧事。我辈书生积习,作诗题画,却搁下了正事。不知究竟怎么?”黄宗羲道:我二人来止,乃是为了二瞻先生的那位本家伊璜先生小弟和顾兄前日得到消息,本来这场‘明史’大案,竟将伊璜先生也牵连在内。”吕留良道:“伊璜兄也受了牵连?”

    黄宗羲道:“是啊。我二人前日晚上匆匆赶到海宁袁华镇,伊璜先生并不在家,说是出外访友去了。炎武兄目睹事势紧急,忙瞩伊璜先生家人连夜躲避,想起伊璜先生和晚村兄交好,特来看望。”吕留良道:“他……他却没有来。不知到了何处。”顾炎武道:“他如在贵寓,这会儿自己出来相见。我已在他的书房的墙壁上提诗一首,他若归家,自然明白,知所趋避,怕的是不知音讯,在外出面,给公人拿了,那可糟了。”

    黄宗羲道:“这‘明史’一案,令我浙江名士几乎尽遭毒手。清廷之意甚恶,晚村兄名头太大,亭林兄和小弟之意,要劝晚村兄离家远游,避一避风头。”

    吕留良气愤道:“清廷皇帝假使将我捉到北京,拼着千刀万剐,好歹也要痛骂他一场,出了胸中这口恶气,才痛痛快快的就死。”

    顾炎武道:“恶臭兄豪气干云,令人好生敬佩。怕的是见不到清廷皇帝,却死于一般的轻贱的奴才手里。再说,清廷皇帝仅仅个小孩子,什么也不明白,朝政大权,尽操作于权臣鳌拜之手。兄弟和梨洲兄推想,这次‘名士’一案所以如此大张旗鼓,大刀阔斧,当是鳌拜意欲挫折我江南士人之气。”

    吕留良道:“两位所见甚是。清兵入关以来,在江北横行无阻,一到江南,却处处遇到抵挡,特别读书人知道华夷之防,不断根他们捣乱。鳌拜乘此机会,对我江南士子大加镇压。哼,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,除非他把我们江南读书人杀得干干净净。”

    黄宗羲道:“是啊,因而我们要藏着有用之身,和清廷周旋到底,假使逞了一时血气之勇,反是堕入他们的算中了。”

    吕留良顿时省悟,黄顾二人冒寒枉顾,一来固是寻找查伊璜,二来是劝自己一时按奈不住,枉自送了性命,良友苦心,实深感谢,说道:“二位金石良言,兄弟那敢不尊?明日一早,兄弟全家便出去避一避。“顾黄二人大喜,齐声道:“自该如此。”

    吕留良沉呤道:“却不知避向何处才好?“只觉天涯茫茫,处处是敌人的全国,真无一片干净土地,沉呤道:“桃源何处,可避暴秦?桃源何处,可避暴秦?“顾炎武道:“当今之世,便真有桃源乐园,我们也不能独善其身,去躲了起来……“吕留良不等他辞毕,拍案而起,大声道:“亭林兄此言责怪的是。国家兴亡,责无旁贷,暂时避祸则可,但若去躲在桃花源里,逍遥自在,忍令亿万大众在清兵铁蹄下受苦,于心何安?兄弟失言了。~”

    顾炎武微笑道:“兄弟近年浪迹江湖,着实结交了不少好朋友。大江南北,见识所及,不光读书人对立清廷,而贩夫走卒,屠沽市井之中,也处处有热血满腔的好汉。晚村兄要是有意,咱三人结伴同去扬州,兄弟给你引见几位同道中人怎么?”吕留良大喜,道:“妙极~,妙极!我们明日便去扬州,二位少坐,兄弟去告知山荆,让她拾掇拾掇。”说着匆匆入内。不多时吕留良回到书房,说道:“‘明史’一案,外间虽传说纷繁,但一来传闻未必确实,二来说话之人忌惮甚多,不敢尽言。兄弟独处蜗居,不知道其详,到底是何起因?”

    顾炎武叹了口气,道:“这部明史,我们我们都是看过的了,其中对清廷不大恭敬,那也是有的。此书本是出于我大明朱国桢相国之手,说到关外建洲卫之事,又怎么会对他们谦让?”吕留良允许道:“传闻湖洲庄家花了几千两银子,从朱相国后人手中将明史原稿买了来,以己名刊行,不想竟然酿此大祸。”

    浙西杭州,嘉兴,湖洲三府,处于太湖之滨,地势平坦,土质肥美,盛产稻米蚕丝。湖洲府的首县今天称为吴兴县,清时分为乌程,归安二县。自来文风甚盛,历代才士辈出,梁时将汉字分为平上去入四深的沈约,元代书画皆至极品的赵孟业,都是湖洲人氏。当地又以产笔闻名,湖洲之笔,徽洲之墨,宣城之纸,肇怯谒溪之砚,文房四宝,全国驰名。

    湖洲府有一南浔镇,虽是一个镇,却比寻常州县还大,镇上富负极多,闻名的富室大族之中有一家姓庄。其实庄家的富户名叫庄允城,生有数子,长子名叫廷珑,自幼爱好诗书~,和江南名士才子多所结交。到得顺治年间,庄廷珑因读书过于勤,忽然眼盲,寻遍名医,无法治好,自是郁郁不欢。忽有一日,邻里有一朱姓少年携来一部手稿,说是祖父朱相国的遗稿,向庄家典当,求借数百两银子。庄家素来大方,对朱相国的后人一向照顾着,既来求借,当即允若,也不要他用什么遗稿典当。但那朱姓少年说道借得银子之后,要出门远游,这部祖先的遗稿带在身边,恐有遗失,存在家里又不定心,要寄存在庄家。庄允城便达因了。那朱姓少年去后,庄允城为替儿子解闷,叫家中清客读给他听。朱国桢这部明史稿,大部份现已刊行,流传于世,这次他孙子携来向庄家典当的,是最终的许多篇列传。庄廷珑听清客读了数日,很感兴味,忽然想起:“昔时左丘明也是盲眼之人,却因一部史书《左传》得享台甫于千载之后。我今天眼盲,闲居无聊,何不也撰述一部史书出来,流传后世?”

    大富之家,办事容易,他即兴了此念,当即聘请了好几位士人,将那部明史稿从头至尾的他认为何处当增,何处当删,便口述出来,由宾客笔录。

    但想自己眼盲,无法博览群籍,这部明史修撰出来,如内容谬误甚多,不光台甫难享,反而被人讥笑,于是又花了大批银两,延请许多通士文儒,再加修订,一定尽美。有些大有学识之人非钱财所能请到,便辗转托人,埤辞相邀。太湖之滨向来文士甚多,受到庄家邀请的,一来怜其眼盲,感其意诚,二来又觉得修撰明史乃是一件美事,大都到庄家来作客十天半月,对稿本或修正其误,或加润饰,或编撰一两篇文字。因而这部明史确是集了不少大手笔之力。书成不久,庄廷珑便去世。

    庄允城心伤爱子之逝,即行刊书。清代刊印一部书,着实不易,要招请工匠,雕成一块块木版,这才印刷成书。这部明史卷轶浩繁,雕工印工,费用甚巨。好在庄家有的是钱,拨出几件大屋作为工场,多请工匠,数年间便将书刊成了,书名叫作《明书辑略》,撰书人列名为庄廷珑,请名士李令皙作序。所有曾经襄助其事的学者也都列名其上,有茅元铭,吴之铭,吴之蓉,李祁涛,茅次莱,吴楚,唐元楼,严云起,蒋麟徽,韦金佑,韦一园,张契,董二西,吴炎,潘圣章等,共十八人。书中又说到此书是依据朱氏的原稿增删而成,不过朱国桢是明朝相国,名头太大,不方便直书其名,因而含含糊糊的只说是“朱氏原稿”。“明书辑略”通过这许多文人学士撰改修订,是以编制精备,叙述详明,文字又华瞻雅致,书出后大获士林赞誉。庄家又是志在扬名,书价获得极廉。原稿中触及满洲之时,本有不少攻柜责备的言语,修史诸人早已逐个删去,但赞扬明朝的文字却也在所难免。其时明亡未久,读书人心怀故国,书一刊行,立刻就大大热销。庄廷珑之名噪江北江南。庄允城虽有丧子之痛,但见儿子成名于身后,自是老怀弥慰。

    也是浊世之时,应当小人得志,君子遭祸。湖洲归安县的知县姓吴名之荣,在任贪赃枉法,大众恨之切齿,总算为人揭发,朝廷下令除名。吴之荣做了一任归安县知县,尽管搜刮了上万两银子,但除名的廷令一下,他东贿西赂,处处打点,才以免抄家查办的处分,这上万两赃物却也已荡然无存,连随身家人也走得石沉大海。他官财两失,只得向各家富室一处处去打秋风,说道为官贫苦,此番丢官,连回家也没有盘缠,无法成行。有些富人为免费事~,便送他十量八两银子。待得来到富室朱家,主人朱佑明却是个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,非但不送仪程,反而狠狠讥讽,说道搁下在湖洲当官,大众给你害得好苦,我朱某就算有钱,也宁可去周济给搁下害苦了的穷户。吴之荣尽管恼怒,却也无法可施,他即已被除名,无权无势~,有怎能怎么办得了富家巨室?当下又来访问庄允城。

    庄允城平素结交清流名士,对这赃官很看不起,见他到来求索,冷笑一声,封了一两银子给他,说道:“依搁下的为人,这两银子本是不应送的,仅仅湖洲大众盼望尊下早去一刻也好,多一两银子,能早去片刻也是好的。”

    吴之荣心下怒极,一瞥目睹到大厅桌上放得有一部《明书辑略》,心想:“这姓庄的爱听阿谀,人家只要一赞这部明史修得怎么怎么好,白花花的银子双手捧给人家,再也不皱一皱眉头。”便笑道:“庄翁厚赐之,却不恭。兄弟今天离别湖洲,最遗憾的就是无法将‘湖洲之宝’带一部回家,好让敝乡坐井观天之辈大开眼界。”

    庄允城问道:“什么叫着‘湖洲之宝’?”吴之荣笑道:“庄翁这可太谦了。士林之中,纷繁都说,公子廷珑公子亲笔所撰的那部《明书辑略》,史才,史识,史笔,无一不是旷古罕有,左马班庄,乃是古今良史四我们。这‘湖洲之宝’,自然就是公子亲笔所撰的明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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